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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離家記》與土耳其女性的性別處境


 

《少女離家記》在我們的眼裡是一部「非常土」的電影,因為裡頭表現出的不管是生活樣貌還是土耳其人的模樣講話方式都相當到位!當然在此我們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土耳其很大,所以關於保守與不保守這件事也會有極大的落差!但想要欣賞一部好的土耳其電影,這絕對會是一部很土的選擇。

以下有雷!慎入!還沒看電影的先去看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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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與少女們

東昊影業提供

《少女離家記》中提出了一個問題:

「女孩你是不是處女?」

這是一個全世界女孩都曾面對過的問題,他可能伴隨著一些罪惡感與羞恥心,不過仔細想想處女與否到底對誰來說是重要的?你的父母、姐妹、伴侶還是那些道德魔人?誰都可以當道德魔人,但是你的處女膜跟他們究竟有什麼關係呢?

一如往常,女孩們從學校下課,途中經過一片藍色的海,海浪閃著波光這麼吸引人,加上天氣那麼熱當然就是要踏著浪玩玩水,像是我們回家路上經過公園盪盪鞦韆這樣簡單。可是誰想得到這會帶來後面一連串「處理不知廉恥」的管教,彷彿男生的肩膀會把你的處女膜弄破(我看還不如騎腳踏車的機率)。在那個鄉下地方,或是任何停留在舊思想的地方,男女之間仍舊是地壘分明的區域,男生是男生而女生是女生,沒有跨性別的討論空間,男生做男生的事,女生做女生的事,誰也不得越雷池一步。

電影裡,為了讓女孩們成為合格的新娘人選,他們都被帶去拿了處女診斷書。但二女兒即便是處女,只是因為與先生的初夜沒見血依然被帶去醫院,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一樣,當然醫院裡的醫生也看多了,這些人不懂的哪只是處女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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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昊影業提供

最奇怪的是,這些女孩們被禁止用「一般的」方式與男生往來認識他們,他們能接觸的男人就是他們的叔叔還有與叔叔幾乎一樣的阿伯們,與其他年輕男人的任何接觸都像是會要了你的貞操(更別說片中取走貞操的居然是天天管你是不是處女的叔叔),婆婆媽媽叔叔伯伯費盡心思留下的貞操,卻又僅憑他們的「一眼瞬間」給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你都不知道這個貞操是重要不重要,總之你的貞操是他們在管。

女孩們試著理解受到管教與被賣掉一樣結婚的理由,但很明顯,他們沒有找到答案。奶奶說「我也是這樣就嫁給了你爺爺」,表面上沒有問題,但實際上奶奶也沒想過有什麼問題,然後沒事,那古法應該沒問題吧!奶奶何曾想過,一場非自願的湊對,會造就多少忍耐與不情願,這些何止是牙一咬就會過去的。對於婚姻,奶奶是不是更看不清楚呢?所以最後女孩們就像Mustang野馬一樣掙脫了他們的韁繩。

 

土耳其的女孩們

常常有人發問:「土耳其的女孩們,是不是也如同其他穆斯林國家一樣,要全身都罩黑袍呢?」不不不!全身罩黑袍的十有八九是阿拉伯國家來的遊客。那這是不是就表示說土耳其的女人們都活在自由的環境下呢?很可惜答案也是否定的,土耳其女人仍然為了女權與性別平等,更多的是對抗男性暴力而奮鬥!我們可以非常粗略地將土耳其的女性保守程度從地理位置理解,西邊以伊斯坦堡(İstanbul)為代表,東邊則以土東鄉村為代表,由東往西開放程度越高,所謂的開放程度不僅是衣著,還有思想與身體的自主。

其實也不用特別認定他們保守不保守,就像我們的周遭一樣,有的人對於人生所有的事情都希望他是在一個安穩且受到規範,符合多數人期待還有道德規範下進行;有的人重視對人生的掌控權,不斷嘗試突破與冒險,即使打破既有的規則與認知也在所不惜。土耳其的女生們也是這個樣子,根據成長背景的不同會有不同的想法與目標。不過與我們不同的是在土耳其卻仍有一大部分的人是屬於思想上自由,但卻受困於環境或是舊思想的暴力限制,無法張揚。隨著《少女離家記》受到注目,也可以讓世界與土耳其自己重視那一部分活在恐懼與無奈下的土耳其婦女。

 

性別之別

此片的導演丹妮絲.坎澤.艾胡芬,在《Interview》雜誌的訪談中曾提到:「土耳其的女生很早就得接受「性別」去定義她的事實,我強烈地感受到女人的性化,好像每個小動作都可以跟「性」扯上關係,就算那不是妳的本意。」

導演奧斯卡沙龍照

東昊影業提供

這在土耳其生活與土耳其人相處就會有很明顯地感覺,他們總是會說「女人就要會做börek(土耳其的麵皮類特色食物)」、「會做XXX(一種料理)的才是好新娘」 、「女人不能放聲大笑」、「去茶館喝茶是男人去的」、「男人就該像是獅子一樣勇」⋯這種為兩性強迫分工的話語。我也曾因為自己去五金行買蓮蓬頭自行回家更換而被說,做了「像男人一樣的事」,事情沒有男女性之分,只有誰去做的分別!任何地方的舊社會都或多或少有這種觀念,土耳其需要更多「就事論事」而不是「論性別」。

 

土耳其女性的兩極化

同樣生活在土耳其,作為土耳其女人,我確實碰見過觀念差距相當大的。這種觀念差距不是因為宗教也不是因為年齡,同樣都是土耳其的中年婦女,跟一位遠東女孩說話時,一下就能表現出他們的不同。記得一次受到鄰居邀請作客,餐桌上擺滿了阿姨親手做的各式各樣的傳統菜餚,一邊吃飯他會一邊問你的家庭你的信仰,然後說著她與年長許多的丈夫在多小的年紀就結婚現在一切都很順利,我問了他的嗜好與生活大多都繞著這個小家庭打轉,說著說著喚拜聲響起他就拿了頭巾進去禮拜。另一次受到學校任教的老師邀請,在餐廳裡,老師與你聊的是你人生的目標你的事業,還會與你談談最近的感情狀況,他曾不顧一切的師生戀,可是他對他的冒險感到滿意,這是他抓住真愛的勇氣,甚至鼓勵你跑出舒適圈找尋理想。後來我也漸漸學會了根據他們的背景談論不同的事,畢竟價值觀是一件很難去改變的事。

 

少女的勇氣

MUSTANG - photo 7

東昊影業提供

土耳其女人的困境也許對我們來說很難想像,在《少女離家記》裡我還看見另一個重要的訊息是追自由的勇氣,對少女們來說,他們想要的自由只是,身體上的自由,不受高牆鐵窗的限制、戀愛的自由,自己為婚姻與性做選擇。這麼小這麼簡單的願望,最後卻搞出這麼大的事情,可見不自由是件多麼違反人性的事。從這對應到我們的生活,自由是個很籠統的概念,你覺得你不自由嗎?那你願意為了那份自由像電影裡的小女兒一樣拼死追求嗎?你很自由嗎?那在世界上許多人求自由不得的時候,你佔著自由有沒有讓他展現它的光輝呢?

 

更多有關土耳其的女性思維可以參考:

土耳其女性思路

土耳其文壇最具爭議的女性聲音:Elif Şafak

頭巾下的土耳其婦女故事

從土耳其穆斯林婦女服裝看「傳統」與「現代化」

Zeren
政大土文系畢,自此在土耳其圈打滾,謝天謝地謝爸媽,至今滾出了三本書、一個網站。自以為可以把土耳其發揚光大,讓他鹹魚翻身。現在要把鳥仔腳伸入媒體界、旅遊界還有文化界,如果土耳其紅了,也就欣慰了。
旅遊咖201702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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