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地方選舉落幕,牽動後「埃爾多安」執政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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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聯合電子報、中時電子報、TRT土耳其國家廣播公司、安納多魯新聞社、新華網國際在線、法廣RFI、CNNTürk、DW

在野黨在指標選區獲勝,執政黨大敗

土耳其於2024年3月31日舉行5年一次地方首長選舉(yerel seçimleri),投票結果出爐,主要在野黨成為大贏家,即使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盡力催票,執政黨仍然丟失了大半江山。去年的總統大選,即使反對派「大團結」仍打不垮「內憂外患」條件下的埃爾多安,結果這回選舉讓執政的「正義與發展黨(AKP)」在土耳其指標大城市伊斯坦堡、安卡拉、伊茲密爾、安塔利亞、布爾薩、阿達納被殺得丟盔棄甲,還丟失整個愛琴海地區、部分黑海省份的執政優勢,得票率也少於在野最大勢力「共和人民黨(CHP)」。連傳統「票倉」的安納托利亞各省區也被撼動,東南部跟東部地區,親庫德的「人民平等民主黨(DEM)」(以前人民民主黨(HDP)2.0版本)的版圖再擴大。概括來論,在野勢力在這次地方選舉找回自信,特別是「共和人民黨」士氣大振,許多人更提到2028年土耳其總統選舉影響。

土耳其共81省/大都會市,此次共和人民黨(紅色)風光拿下35個,執政黨正發黨(黃色)有24個,人民平等民主黨(紫色)10個。

2024 Turkish local elections

本次地方選舉期間,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多次提到這是他「最後一戰」,並指出未來的土耳其「當然由年輕人」來接手,不過大多數反對派抨擊這是埃爾多安常用的「苦肉計」影響傳統鄉村、保守派選民,這些選民很多都是以信仰支撐,非西方價值或者是新世代觀念可輕易改變的,反對派更暗指他仍有「修憲野心」想要延續其總統任期。

Ekrem İmamoğlu 2024 Istanbul candidacy promotion 02

伊斯坦堡市長的選舉被視為「總統選舉前哨戰」,現任市長共和人民黨的伊瑪莫魯(Ekrem İmamoğlu)是共和人民黨的「明日之星」,上次風光奪下伊斯坦堡市長寶座,還成為2023年代表參選副總統的候選人,算執政黨的眼中釘,此次對戰正發黨的庫魯姆(Murat Kurum),選前狀況非常膠著,民調不相上下,結果伊瑪莫魯以51.14% v.s 39.59%得票率擊敗庫魯姆。對此結果,埃爾多安總統雖嘴硬「這不是我們的終結,而是一個關鍵時刻」,但也不得不認輸(2019年的伊斯坦堡市長選舉,埃爾多安出了「奧步」讓選舉「再來一次」,結果輸得更慘)。首都安卡拉的現任市長亞瓦許(Mansur Yavaş)無意外連任,得票率有60%,亞瓦許市政表現備受民眾肯定,而且跟伊瑪莫魯相比,形象穩重,有不少人期待他能競選總統。加上伊茲密爾,這三大都會市擁有的市政資源龐大,是最重要的民意指標,一直是埃爾多安掛心的,但如今也是白想了。

經濟、通膨等大環境不佳、震災重建牛步,都是執政黨的包袱

埃爾多安從2003年開始擔任總理,之後又轉任總統,執政超過20多年,可說是土耳其建國近1/4的時間都由這位「埃蘇丹」掌政。然而早期的埃爾多安親民、開明的形象卻在過去10年(特別是擔任總理的後期)有了鮮明的轉折,政策的走向漸趨保守,2016年政變未遂之後,整個土耳其開始「劇烈搖擺」,不只政治上的鬥爭更為鮮明激烈,經濟政策大調整、對外關係、介入區域的衝突,埃爾多安幾乎「無役不與」,雖然偶有成績,不過多數時刻都讓外界「霧裡看花」完全參不透其想法。

遠得不說,就拿土耳其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通膨問題」上,埃爾多安多次的直接介入貨幣決策、央行人事權,違反經濟學定律的「降息救通膨」政策,使得土耳其的通膨數字「積重難返」始終在60%-70%之間來回擺盪,即使後來埃爾多安「頓悟」重回軌道任命「專家」來挽救經濟,不過在此刻全球經濟受到外在多空力道(黑天鵝、灰犀牛、土耳其央行行長又請辭)的夾擊下,土耳其人只能慶幸自己不是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該國的局勢更糟)。

除了通膨問題沒有特效藥,2023年2月土東大地震的重建牛步、賑災不善為人詬病,許多人重返東部表示根本感覺不到進步,雖然公共設施(水、電、學校、醫院)、交通(鐵路、公路、機場、港口)已經修復完成,不過災民們企盼的社區重建、賑災補助款項、失業救濟金的審核依然牛步,不只政府的行政效率完全落後民間「自力救濟」,多地甚至發生官員「便宜行事」方便建商使用較低的施工品質重建住宅,為日後萬一再次發生災害埋下隱患。

為了上次的總統跟國會議員選舉,有許多執政黨的地方首長,放下地方人民的信任落跑去當國會議員,或是都差不多的人來當部會首長,雖然選舉勝出,但是民眾也都是看在眼裡的,最終累積了不信任感。

Kurultaydaki Özgür Özel sloganı

同時總統選舉後,去年11月共和人民黨終於換掉萬年老黨主席基里達歐魯,老黨主席對戰埃爾多安幾乎屢戰屢敗,新任黨主席厄茲居爾・厄澤爾(Özgür Özel)上線後,地方選舉獲得37.77%的得票率,高於執政黨35.49%,打了大勝仗,共和人民黨是否能趁勝追擊,憑著這股新興力量推動著土耳其政局?

在野黨別高興太早,埃爾多安不會輕易認輸

在野勢力在本屆土耳其的地方選舉中雖然取勝,也難得聽到埃爾多安「認輸」的聲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埃爾多安多年累積在政府的控制力,加上主流輿論媒體的影響力,反對派的地方首長仍不能掉以輕心。國內治理問題叢生,然而埃爾多安卻可以將其剩下的4年任期透過介入國際事務爭取聲量,利用其成就「大內宣」營造執政優勢,激發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過去這招多少管用,例如藉由出兵敘利亞、伊拉克邊境地區打擊分離主義,多次調解俄羅斯、烏克蘭的衝突扮演和事佬,利用瑞典、芬蘭加入北約的機會向美國爭取軍售,土耳其的「無人機」、「裝甲車」、「第五代戰鬥機」等一系列軍工產品獲得突破、用戶青睞的新聞,塑造土耳其的工業實力進步甚多。這些經過「包裝」之後的消息讓百姓「感覺良好」,回過頭來再釋放調升工資、退休金給付、增加醫療、交通補助等民生利多,這些大灑幣都是在野黨辦不到,甚至只能競相加碼吸引選票的手段。只是這招目前被選民識破,但仍然達不到翻轉的境界,只能說:「能預祝在野黨2028年順利取得總統大位嗎」?前路仍須謹慎、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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