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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日記】土耳其人「真心不騙」的說話習慣


本文同時刊載於英語島雜誌《有一種甜蜜,叫做土耳其》

 

說話特別滿 跳票機會高

這一陣子因為美國總統川普公開宣布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的首都,引起軒然大波。各界紛紛表達對這項聲明的不支持,而其中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ğan)更是多次講出強硬且激烈的話語,包含將與以色列斷交、更直指以色列是個恐怖國家。然而,幾週過去,除了持續的口水互噴外土耳其並未與以色列斷交,曾誓言不計一切打擊恐怖主義的埃爾多安也並未對這個「恐怖國家」做出什麼實際的制裁行動,一切似乎就在大聲說話中悄悄被放空。

延伸閱讀:從「耶城事件」中,看土耳其的外交策略

在與土耳其人工作時,不管是詢問操作細節或是確認進度,往往會收到簡單直接的正面回覆,例如:「我們會處理,不會有問題的!」、「已經知會負責人,他們知道該怎麼做。」或者是「這個系統將可以完全解決我們的問題。」、「XX時候我們將可以完工使用」、「沒問題,這些我們都可以安排。」,聽起來真讓人放心,安心地把收到的正式通知列入計畫中,並等待順利的結果傳來⋯⋯如果你這樣想還已經通知了客戶,那現在立刻出門再買十包乖乖並去加點五盞平安燈先,因為不靠點保佑,就自求多福吧!

 

從語言窺探「浮誇性格」與「預告跳票」

Turk in Rest
跟土耳其人混久了,就會藉著一次又一次的溝通練就解析他們說話滿溢程度的能力。若把土耳其人說出口的話用百分比來分解,在一項諾言中大約會有30%是正確計畫的,另外50%是他們對自己的信心與民族意識(覺得沒有什麼是土耳其人完成不了的),剩下的20%則會是話者取悅人的輔助。

從他們所使用的日常土耳其語中,我們也可以找到浮誇用以取悅人的話術例子,像是在稱呼中很常聽見的「canım」,意思是「親愛的」詞意是「我的生命」,對於東方人來說,除了寫email會無意識模仿使用「dear」之外,會稱呼為「親愛的/我的命」的人大概也算有一定的熟識程度,但是「canım」卻是土耳其人常常掛嘴邊的詞,有時看女孩子可愛,認識不到一天大概也可以得到這個稱呼。既然一般路人都可以得到「我的生命」,對情人不甜到牙軟絕對不行,而情人的一百種稱呼方式中「herşeyim(我的全部)」真的是榮登雞皮疙瘩掉冠軍,但對嗜甜如命的土耳其人來說,只是小菜一碟。要得知土耳其人說話跳票機率,可以從他們的文法與字詞中得到提示。

寬廣式

土耳其文法中有一種叫做「寬廣式」,也就是沒有加上明確的時間性,不像現在進行式、過去式、未來式這種,而是比較廣義的文法,簡直替他們的說話方式設計。對土耳其人提出邀請時,對方同樣表達「我要去」可能會有三種回覆方式:

第一「gidiyorum」我正在去,我(短暫的未來)會去。

第二「gideceğim」我將要去,我一定會去。

第三「giderim」我會去(意願上是想的)。

前兩種都表示會去,但第三種僅僅表示「意願是要去的」,但是不能阻止有任何可能發生的事情讓人有機會去不了,所以收到第三種回答,就直接領了他的心意,然後算到不會來就行,有來就是加分。

阿拉的許諾

還有一個更經典的詞,每個土耳其人一定都會說出口,範圍可以擴及整個中東地區的穆斯林,那就是:

「İnşallah」

「İnşallah」比較簡單的說明是「希望如此」,字義「若阿拉祝福的話」、「若阿拉允許的話」,真正的深意是說: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是無法預料的,事事不可能盡如人意,同時展現在阿拉面前謙卑的態度。雖然是個相當「謙卑」的用語,但是有時卻會讓人摸不著頭緒,而且這詞不僅僅是宗教感比較強烈的人,對宗教採開放態度的人也很常使用,比較可以理解的是會用在期盼一件事如願的狀況,不過在約著下次見面或是共同做某件事時,回覆有時也會得到一個「İnşallah」,聽到這個也是屬於正面意願,但背後是說:「你懂的,世事難料,如果到時有緣,就會成。」(⋯⋯同樣列進不會出席名單

延伸閱讀:和阿拉(Allah)有關的感嘆詞

延伸閱讀:在土耳其每個人都會用的宗教用語

 

公告的可信度

土人說話很滿的事,可以輕而易舉從一些公告中檢驗,宣布的完成時間與實際完成的時間通常都會有非常大的落差,這種發下豪語的現象不僅私人企業有,在公家單位也常發生。簡單舉一個例子:黑海地區必看景點蘇美拉修道院( Sumela Monastery)自2015年9月開始了修復工程,當時宣布的修復期約為一年,理論上會於2016年9月重新開放,而如今已是2018年,依舊關閉中,求證有關單位,也都只會得到「表定是XX時但不確定,大約還要花費幾個月⋯⋯」的回答。土耳其近年陸續為許多名勝古蹟進行修復工程,但是,開始的時間總讓人措手不及,在約定時間重新開放的機率也十分低,在度過一段「枯等」也沒收到任何通知的日子後,等到你都要遺忘時,才會「突然」重見天日!

雖然早早制定了計劃中間也並無偷懶情事,卻因為樂觀誇下的海口,讓自己成了放羊的孩子。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也不是什麼錯的事情,但因為太常在生活中的各個地方發生,久了連土耳其人自己也忍不住會認為這些都是「豪語」需要靜觀其變。

 

真心不騙

Turk in market
諾言未如期兌現,對我們來說就算是騙或是說謊了,不過千千萬萬別這樣看土耳其人。因為他們往往是「真心不騙」,如上面所提到,在說話時,他們的確已有一定的基礎與計畫,只是大部份會先想到美好的成果要全心全意成全它,最後補一劑發自內心想取悅你的強心針,僅此而已。許多事情,他們總是往好的方向看,忘記將風險估算進去,往往等到臨頭才驚覺事態不妙。一開始與土耳其人交往合作,難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但在了解他們獨特的性格思維之後,再碰見類似的狀況時,便能處之泰然,話打五折先,欣賞他們可愛又可氣的天真。

 

Zeren

政大土文系畢,自此在土耳其圈打滾,謝天謝地謝爸媽,至今滾出了三本書、一個網站。自以為可以把土耳其發揚光大,讓他鹹魚翻身。現在要把鳥仔腳伸入媒體界、旅遊界還有文化界,如果土耳其紅了,也就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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